到大理白族人家做客,饭桌上一般缺不了传说中的“八大碗”;目光所及,那碗黄灿灿的酥肉十分惹眼。实际上如今不管办客还是宴请亲友,白族人家的饭桌上都不止“八大碗”了,然而无论菜样如何变化,没变的就是那碗一看就令人眼馋兼嘴馋的酥肉。

是的。酥肉本不是什么高档大菜,做法也没什么高深的学问,但从我小时候记事起,它就是白族村寨里办红白客事的一道招牌肉菜。那时村子里的宴席也相对简单,有了酥肉,仿佛这台客事就不会显得寒碜;而且酥肉炸得越多,说明这户人家家底越殷实,证明这家主人越舍得花大钱办大事。

那个除了自家杀猪从来不会上街买半两肉的年代,普通农家平时是舍不得炸酥肉吃的;即便再想吃,也要等到逢年过节,或者是杀猪过年的的时节。而且那时候的酥肉除了主料(猪肉条)跟现在相同,像面粉什么的调配料都相对用得单一,所以口感跟现在的比起来要稍微差一点。

现在的酥肉,不仅要配以上等的豌豆面粉,还要掺入小粉、调入很多的土鸡蛋;而且家家户户都是想吃就炸来吃,如果家里的婆娘嫌麻烦懒得做,也要到镇上的小馆子里点上一碗,痛痛快快过一番嘴瘾。

关于酥肉,好吃是一回事,更多的是回忆;回忆那些把酥肉当顶级美食的年代,更回忆母亲给我们炸酥肉时散发出来的那种浓郁的家庭氛围。每逢节日,我们兄妹几个都会围在锅边,看着母亲把一条条裹满豌豆面糊的猪肉轻轻放进滚烫的油锅里,然后开始流口水,开始用鼻子猛吸那满屋子四溢的香气。

如今人到中年还能吃到母亲炸的酥肉,细思量是一种莫大的幸运,更是上天赐予的一种口福。所以吃酥肉的感觉,远远胜过了以往,远远胜过了对美食的单一享受。(禾川)